【这里是槐子!最喜欢草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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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出] 十四行诗与爱情

不知道是什么的paro OOC注意 撞梗致歉

用另一种文风写的《地主家的儿子一点也不傻》的大纲

用的是自己15年的文风,全文字数1w5

轰出only,有车请注意


字数真的挺多……想着这篇又无聊又难看就不麻烦大家了,也就不分章节。

写了两天,真的很喜欢这种喜欢一个CP便埋头写下去的感觉。


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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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炎司,是这一片土地上世代相袭的主人。他长着一副欧洲老派庄园主的模样,像歌谣里唱的,留着满脸胡子,穿着绵羊皮长外衣,皮带上缀着个闪光的金属小物,拳曲的红发里夹杂着点白丝,最爱带着个四角帽,倒像是个粗鲁的爱尔兰人。

“你知道吗?真是一桩怪事,公爵家的儿子似乎被魔鬼附身了。”

新绿田垄上的农民交头接耳,讨论着那些闲谈秘语,为庸碌无为一成不变的生活徒增一点儿乐趣,被轰炎司撞见也都一致地支支楞楞,栖栖遑遑。轰炎司嫌恶阴鸷地想,见鬼,简直不可理喻,真想把这群嘴碎的农民开膛破肚把脚跟塞到他们的喉咙里去!

然而不幸的是,越是没有身份的人说出来的话,的确是有某种理由存在的,请原谅我这么说。

他与公爵夫人长久分居,却并不无子嗣,但是都与他并不亲热,也不熟稔。他长久居住在自家流传下来的宅邸中,在几座缓坡小丘的长长的坡面上,在那地处高出远望,便能远远瞧见一望无际的黑麦泛着涟漪。

那日轰炎司从国外迢迢归来,他坐在马车上因农民闲谈的话语而糟心倍感疲乏,还未到自家府邸,远远地便能听见屋子里头传来忙碌的声音。他烦躁地叹了一口气,叫停马车,坐在驭座上的车夫一扯皮轭,他便直接从柔软的鬃垫起身下车,径直走入屋内。

此时轰冬美在娴熟地指挥仆人们打扫屋子恭候公爵的归来,只是没想到他竟提前到来,迎面撞上忙得一团乱麻的仆人们。

“他又惹出什么麻烦?”轰炎司声若洪钟地问她。

轰冬美沉默了一阵,毕恭毕敬地回答,“您知道,我也是一头雾水。但是他总是有自个的打算的,亲爱的父亲。”她撒了谎,却感觉到轰炎司冷冰冰的视线从侧面盯着她。

“哼,我才不在乎!”轰炎司这样对她说,便不再看他。然而他执拗的目光却定在了远处忙碌的一个人的身上。

他的视线居高临下地盯着那个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小个子,感觉自己两根手指就能轻而易举地碾死他那单薄的身子。他用手轻轻推开挡在他面上的轰冬美,步履平稳地走向那个墨绿头发的陌生仆人。

“我怎么不知道,我光走了几个月,咱们家就变成福利院,什么孤儿流浪汉都能来了?”他站在那个瘦弱仆人身后,双手被在身后,神色冰冷口吻严厉,似乎下一秒就会恼怒地把这个可怜的家伙丢出去。

“噢,这下子要摊牌了!”轰冬美心想,心里感到由衷的恐惧。

绿谷出久踮起脚尖擦拭的动作一怔,他恐惧地回头看了一眼,顺从地站回地面,转过身子把手服服帖帖规规矩矩地放在身子两旁。

“对不起,尊敬的老爷,我是绿谷出久……”绿谷出久小心翼翼地低垂着眼说话,他看着自己的双脚,似乎有些恍惚,像名贵猫咪般的翠绿色大眼睛里闪着犹疑。

轰炎司打断他,“你怎么会出现在我的府邸里?我应该对你说,像你这样,这样不体面的仆人出现在我的视线里非常无礼。”

“请,请原谅我。”

“父亲,他是焦冻的专属仆人,是焦冻特地嘱咐让他留下来的。”轰冬美走过去,双手抓着他的肩膀,一边手一边将他轻轻推开,让他远离轰炎司咄咄逼人的视线。

“这也太不像话啦,”轰炎司说,“他真的给魔鬼附身了?还是说这小子就是个小魔鬼?”

绿谷出久听着轰冬美与轰炎司的对话,感到自己长着淡淡雀斑的脸庞发热,红透了耳根。

年轻的公爵少爷,为什么偏偏就选他当做专属仆人呀?他想不通,也觉得有些行为,似乎正如同公爵大人所说,并不,并不体面。想到那些事,绿谷出久觉得更为羞耻燥热。

这一切还要从轰炎司刚刚出行说起,那个专横独断的人一走,轰冬美就大刀阔斧地进行改革,她遗传了她父亲雷厉风行的作风,首先把那一群游手好闲偷懒怠惰的仆人全部赶了出去,再去城里招聘一些健康活力的年轻人。

绿谷出久原本跟自己的母亲居住在城市里的,但他们并不具有城市户口。他们原本是定居在乡下,就在轰炎司的领地上,但独居的母子二人很快引得其他别有用心人的接近,受尽侵扰的他们觉得背起世代居住的土地来到了陌生的城市艰难生活着。

天还未亮他母亲便要起身去工厂加工棉花,直到深夜才迟迟回来,然而那个微薄的收入却根本无法支撑他们两个的日常开支。事实上,凡是弱小无助的人更喜欢欺凌更加弱小的角色,像疯狗一样扑过去撕咬,这是恒古不变的真理。没有人保护的绿谷出久自搬到城市住在肮脏的居住区后更是受到如此遭遇。

那天母亲早早地出去帮工,他拿着母亲制作的低劣工艺品出去售卖,却被一群人抢夺走,他被按到在水坑中,泪水在他心中翻腾似乎要涌向眼眶,但他却没有哭,他抬起头倔强不屈地等着那群坏小子,却再次被殴打至浑身脱力,躺在水坑中,此时雷声大作,乌云密布,黑压压地仿佛要将整个城市压垮。

雨水击打在他的身上,冰冰凉凉,然而,绿谷出久却觉得自己在做一场梦,他却觉得身上并不冷,只有像火烧一般炙热,像刚刚烧灼的铁块压在身上,浑身发烫。

“我就要死了,”绿谷出久迷迷糊糊地想,“要是能揍他们一顿就好了……”

他闭上了眼睛,为母亲跟自己祈祷。

以至于他醒来之后,还在思考自己是不是到了天堂。因为周遭的一切是多么的美好呀,四周的屋子是如此温暖,尽管并不是富丽堂皇;身上干干净净,一点儿雨水跟泥土的痕迹都见不着;但是身体却不舒适,绿谷出久不受控制地咳嗽着,他很快由高兴进入了恐惧,一面擦眼泪一面想他的妈妈在哪里?

这个时候,管家进入了这个原本由柴房改造的废弃,冷淡地看了他一眼。

“请问,我的妈妈在哪?”绿谷出久紧张地问。

管家再次抬眼看他,仔细瞧瞧这孩子有哪特别的地方,值得少爷特定把他带回来。

“绿谷出久?”

“我是……请问这是哪儿?”绿谷出久手指不禁紧张地抓紧了身下柔软的洁白崭新的床单,他还不知道那个是少爷特地为他准备的。

“啊,是的,你先前就是轰家土地上的农户吧?这就好办了。”管家手上拿着一份纸张,用着笔涂写着什么,“我先前已经跟绿谷引子商量好了,你重新回到乡下,你的母亲留在城市里。”

绿谷出久突然哭出来,“我不要留在这儿,我要跟我妈妈住在一起。”

“让绿谷引子工作十八个小时养活你吗?”

绿谷出久默不作声,他垂头丧气地低头,疑惑于为什么要自己留在乡下,他还没有做好说“谢谢”的准备,他还处于倒在泥水地中的迷茫中,但他脸上的表情说明了他要说的话,与人打交道近五十年的管家明白了。

“是轰少爷让你留下了的,否者哪里也不会要一个这么……”管家轻蔑地看着他,不解与为什么轰少爷特地要求把他救起,并找到他的家人,带回宅邸。

轰少爷?绿谷出久露出了迷茫的眼神,在他先前跟母亲居住在乡下的时候,他根本没有接触过他。只是远远地在田地里瞥见那位安静阴郁的年轻人。绿谷出久身上不禁发颤,他先前非常害怕那位漂亮的少爷。绿谷出久认为,凡是美丽的东西都必定是危险的。

他很害怕,但是他却不得不在轰家的府邸里留下来。因为他和自己的母亲很需要轰家给他的那笔不菲的收入。

轰少爷很忙,绿谷出久自打在轰家做事后,就没有见过他。绿谷出久隐隐约约地想起来,自己上一次见到他还是自己七岁的时候,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到轰少爷,他那时约莫十来岁,身材渐渐拔高,脸上的肌肤如白瓷般,面庞正在逐渐脱离稚气而处在少年感与成熟的夹缝中。

小绿谷只是远远看着就脸红了,一定是天使,他想,否则怎么会长得这么好看。

那个只是留存在遥远记忆中的脸在绿谷出久现在的印象中,模模糊糊,只是留下了好看这个念想。

管家跟其他仆人怎么都看他不顺眼,无论是在餐桌旁的高等仆人还是马厩里的低级仆人,总是对这个瘦骨嶙峋的小个子每个好脸色,他们喜欢孤立他把各种细琐繁杂的任务推脱到他身上。然而诡异的是,一场小型疾病袭击了他们,绝大多数都病倒了,绿谷出久却丝毫不受影响,尽管不是非常严重的热病,却正巧赶上了那天轰家的重要晚宴。

管家心急如焚,他看见坐在角落健健康康面色红润的绿谷出久更为光火。然而晚宴时间将要来临,没有多余的选择让他犹豫。他急切地喊着绿谷出久的名字,把他急急忙忙地带进了厨房。

正巧遇见轰冬美在跟厨师讲话,“你确定菜没有问题吧?要知道,焦冻是不能吃苹果,不能喝酒的。天啊,他一吃到苹果就会浑身冰凉,一喝酒就变成了魔鬼!”

厨师们连忙点头保证,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绿谷出久一进厨房就闻到了香喷喷的味道,先前他是从来没有进过厨房的。桌子上摆满了今晚的丰盛菜肴,香菇泥炖蛋跟橄榄汁烤肉只是其次,那些可爱的水果软糕,溏心蛋,蜜糖饼干跟蜜饯才是真正让绿谷出久眼睛发着亮晶晶光芒的罪魁祸首。而那些香醇的白葡萄酒跟牙买加甜酒安安静静地堆放在一旁。

绿谷出久被管家仔细嘱咐,紧张万分地整理好衣服端着菜上座,并局促地缩在餐桌旁的一个角落。

这是属于年轻人的宴会。那些上一辈的老人家并未参加,今夜的主人公全是年轻的骄傲一辈。值得一提的是八百万小姐穿着条低领黑色丝绒裙子,一条丝绸系在她细长优美的脖颈上,显示出她曼妙丰腴的身材,头顶着法兰绒小小的三角帽,帽檐旁插着几根漂亮的长羽毛,是今晚晚宴上瞩目的对象。

绿谷出久羡慕地看着独属于贵族子弟的生活,那些事他努力几辈子也不可能抵达的高度,那个与艰难困苦努力存活的世界截然不同的生活。

一个人从大门直直走近餐桌,那个人什么致辞也没有,拉开了属于自己的位置,默默地坐了进去,可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包括绿谷出久。

那是个有着红白发的年轻人,从修长的双臂和双腿来看,他似乎还在长高。他本有着一张如同仔细雕琢般的漂亮面孔,一边脸上却有着难以忽视的伤痕。微微紧锁的眉毛跟薄薄的嘴唇给人一种疏离感,也许是因为伤痕带给他眼睛视力的问题,一副金丝夹鼻眼睛架在他高挺的鼻梁上,镜腿拴着一根银链系在身上穿着非常合身的马甲的扣眼上。

绿谷出久不禁紧张起来,他百分百确定,这位就是那个要求他留在府邸上的轰焦冻少爷。

但轰焦冻似乎整晚都没有注意到绿谷出久。他在餐桌上很少讲话,在自己的周遭中显得如此得孤独。绿谷出久大为不解,记忆中那个如天使般完美无瑕的轰少爷,好像变得不一样了,真是奇怪呀。

整场晚宴他几乎不讲话,只是如同完成某个指派给他的任务般,独自解决完这一场晚宴。绿谷出久看着他细长优美的白皙手指握着餐具,缓慢地进食着。绿谷出久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上面因为之前一些重体力劳作留下了永久性的伤痕。尽管心里对轰少爷害怕地不得了,绿谷出久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去偷看他。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在绿谷出久再一次盯着他的脸偷偷看时,轰焦冻似乎感应到了,他抬起头,用那张冷冷地面孔板着脸飞快地扫了眼绿谷出久,就这样直接对视了。绿谷出久清清楚楚地看见他异色的眼睛里一种奇怪的感情,他不明白,只是恐惧地立刻低下头。

完蛋了,绿谷出久想,这么不礼貌的行为,原谅他吧,轰少爷等下肯定会拿鞭子狠狠抽他……

宴饮作乐后,晚宴接受,其他远道而来的少爷小姐道别后登上了自己的马车在橐橐声中消失在夜色中。绿谷出久的工作还没有结束,他必须要收拾完餐桌上剩下的食物才能休息。他端着一个似乎比他上半身还要大盘子,里面还有剩余的两三块水果派。

然而一个一只找他麻烦的仆人却拦住了他,想要把他盘子里的东西抢走。绿谷出久一惊,所有东西都已经清点完了,如果他负责的东西丢掉的话!绿谷出久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然而那个人使劲挣扎,却根本脱离不开,万分恼怒,另一只手高高举起就要扇在绿谷的脸上。绿谷出久端着盘子,因此他躲不开,他只能紧紧地闭上了眼睛,肩膀缩起——

“住手。”

那个预定的巴掌并不是扇在他的脸上,绿谷出久听见了一声淡淡的声音,他瞬间明白了,他睁开眼,看清了之后用尽浑身力气不至于让自己脸发红。

轰焦冻的手狠狠地抓住那个在半空中的手腕,他冷淡的眼睛里似乎一点儿多余的目光也不肯多给,“滚出去。”他又说道。

那个仆人被吓着了,他战战兢兢,似乎站不稳,立刻跑远了。

“早就说过了,”绿谷出久听见轰焦冻说,“就算是找一些新仆人也难免会招进来一些垃圾。”

绿谷出久总觉得轰少爷所说的垃圾可能也包括自己。他不敢抬头看着自家少爷的脸,蓦地想起来他们在晚宴上对视的场面,脸又不禁通红。

“啊,轰少爷,谢谢您——”比绿谷出久感谢的话更快的是他肚子发出的咕噜声,绿谷出久觉得自己今晚非常地丢人,他想直接转身撞在墙上。

轰焦冻往前走了两步,似乎不再看他,过了一会儿,偏过头,眼睛里的目光似乎柔和了不少,也许只是绿谷出久的幻觉,“你拿着吧。”

“什么?”绿谷出久眨了眨眼睛,疑惑地看着他。

“盘子里的派,新的厨师的口味很不错,希望你也能喜欢。”他低头看着绿谷出久,绿谷出久明显地看着他先前微微紧锁上挑的眉毛往下偏,用一种哄孩子的语气跟他说话。

是啊,绿谷出久今年十六岁,长得还没今晚宴会上那个十三岁的臭屁小男孩高。绿谷出久觉得他把自己当做一个小孩子,心底里有些生气。啊,生气?他对少爷?!

绿谷出久诚惶诚恐,他小心翼翼地端着盘子来到独属于自己的那个小房子,绿谷出久最喜欢里面那块洁白柔软的传单跟干干净净的被子了。他开心地看着水果派,不禁露出了愉快地笑容,要是他能给妈妈也寄过去就好了,他想。他擦干净手,掰下小小一块放入口中,香气扑鼻,质地松软,是能给人带来愉快与幸福的甜美味道。

轰少爷,真是位好人啊。绿谷出久心想。对向他这种没有身份的人都如此的仁慈和善。

突然他咀嚼的动作停止了,绿谷出久觉得自己脑袋上冒出了一点细汗。因为他非常喜爱吃水果。

所以他清晰的知道,那个派里面,有着淡淡的苹果味道。

厨房里轰冬美的那句话,突然从他的脑海中钻出来。绿谷出久害怕地坐起来,轰少爷不能吃苹果!他必须要去告诉管家听,他必须要——

虽然头脑中是这么想的,可是,绿谷出久单薄的衣服里因为强烈的恐惧而发抖的身子所做出的的行为却产生了矛盾。他跌跌撞撞地跑出自己住的小房子,急急忙忙地往轰少爷的房间跑去。

绿谷出久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的脚步踩在地板上发出了很大的声音,冒冒失失的动作如果被人看见肯定会被严厉呵斥,但是出乎意料的是绿谷出久一路上一个人都没有看见,好像有一种冥冥中注定的命运,他跟轰少爷进入了到了只有他们自己的世界中。

轰焦冻的房间是宅邸里最为偏僻的一隅,他不喜他人的接近,没有自己的贴身仆人,他长久都是孤灯相伴。绿谷出久也不知道当时的自己哪里来的勇气,竟然敢这么大胆地跑进一位少爷的房间里。

轰焦冻的房间没有点灯,绿谷出久只看清了他窗台前桌子上一个装着枯萎花枝的花瓶。

“轰,轰少爷,今晚的派里面有,有苹果,”绿谷出久气喘吁吁,他甚至忘记敲门,“您没事吧?希望上帝保佑您!”

“出去!”一个似乎从遥远的地方传来的声音对他低声吼道,绿谷出久浑身一震,脚不受控地发抖,因为他清楚地听出来声音的主人此时此刻处于痛苦之中。

绿谷出久心一横,轻声走进轰焦冻,他看见轰焦冻倒在床上,惨白着脸,额头冒着豆大的汗珠,嘴唇发青,眼睛因为痛苦而紧闭着。

“轰少爷,我现在就去找管家跟医生——”绿谷出久瞬间因为心揪在一起了而哭出来,可他转身离开时手被用力抓住,瞬间失去了平衡倒在了床上。

“没事的,绿谷,”轰焦冻尽量用温和的语气说,以致于不吓到他。这是他第一次叫绿谷出久的名字,“一个晚上过去就好了,我不喜欢别人看见我现在的样子。”

绿谷出久感受到他全身上下如冰块一般寒凉,因为惊吓而大吃一惊,绿谷出久陷入了迷茫,他该怎么办,怎么办才能帮助到少爷?

轰焦冻迷迷糊糊中似乎感受他身上汲来的温暖,他伸出自己结实有力的手臂,直接揽住他细窄的腰部,一用力就抓过来,将他紧紧地抱在怀中。

“啊!轰少爷您这是……还是去找医生吧!”绿谷出久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惊诧到,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想要挣扎,却又不敢又过多的举动,只能被轰焦冻牢牢地锁在怀中。

轰焦冻的头埋入绿谷出久墨绿色的头发中,感受到其中淡淡的花香。很奇怪,轰焦冻一时之间想不起来是哪种花的香气了。

“你可以在这里陪我一晚上吗?我现在非常难受。”轰焦冻在绿谷出久的耳边低声说,尽管他此时全身冰冷,但呼出的气却异常热,轻轻地喷在绿谷出久的耳朵上,弄得他感觉酥酥痒痒。

绿谷出久像一只软绵绵的小羊羔一样任他折腾,“好吧……如果,如果轰少爷不嫌弃我。”

轰焦冻闭上了眼睛,就这样抱着他,与此同时,他感受到绿谷出久瘦弱纤细的手臂也轻轻地抱住了他,希望能将自己身上的温暖分给自己。

早晨轰焦冻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大碍了。他还没来得及考虑怎么惩罚误将苹果放进派里面的厨师,他就先注意到自己身旁正在酣睡的绿谷。

他说话时那张脸蛋会出现两个酒窝,但是因为很瘦,脸颊上没多少肉,所以酒窝很淡。轰焦冻喜欢看见他绿色双眸上墨绿的睫毛欢快地眨着,尤其是用一种疑惑不解的眼神看向自己的时候。

不过,现在绿谷出久正娴静地躺在自己怀中,看得出,绿谷出久昨晚被不安分睡姿的轰焦冻折磨得够呛。他紧握着双拳,将他们缩在自己的胸前,做出一副抵挡的英勇姿势。那股可爱劲真是无法用语言形容。

绿谷出久醒来后,慌慌张张地看着自己,结结巴巴地开口说了好几次,每次却无法练成一个完整的句子。轰焦冻制止住他了,并说自己无大碍,随便给了他自己的一个胸针,便把他打发走了。

绿谷出久垂头丧气,为自己昨天的冒失行为感到泄气与后怕。如果轰少爷真的有什么意外,都是因为他的独断专行!

轰家宅邸位于的乡下位于非常温暖的地带,一年四季除了冬日里几周的寒冷,其他时间都是如此的温暖怡人。现在的绿谷出久对周遭的生活一点儿感觉也没有,他的全部精力都在于艰难地活下去。

现在,因为轰少爷的照顾,绿谷出久有了很多的想法,他开始去注意到周围的环境。他喜欢春天发芽的绿叶,真爱湛蓝高邈的天空,喜欢田野里漂亮的野花。但是现在可是宅邸里最忙碌的一段时间,他可没有多余的闲情逸致去游玩。

轰焦冻远远地就能看见绿谷出久那张闷闷不乐的脸,他的视线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绿谷出久压抑着自己十六岁心灵的蠢蠢欲动的身影,他不禁对自己笑了。

在跟轰焦冻因为意外而度过一晚后,绿谷出久明显感到他跟轰焦冻的关系更为接近了,而这是属于他们的秘密。

绿谷出久此时正在忙碌着清扫马厩通往大门口的一段路。他听见了沿着自己身后的道路迤逦而来的马蹄声与车轮声,他一怔,赶紧退身在一旁让路,心还在困惑,究竟是哪位先生这个时候驾着马车出游。

他向这架缓缓驶过的马车微微鞠躬,却发现那是一辆由轰焦冻驾驶着的只有两匹马的敞篷马车,款式很旧已经不兴时了,但看上去干净整洁。

轰焦冻手中抓着缰绳,他用一种调笑的语气说,“这位小朋友,可否赏脸一起去游玩呢?”

绿谷出久听着脸颊气得鼓起来,他一句话也没有说。

“那好吧,我就随便邀请一位小姐跟我共度下午的悠闲时光了。”轰焦冻耸耸肩,他微微一扯绳子,就要驾驶着马车离去。

绿谷出久抓着扫帚的手指更加有力,他小声喊出来,“啊,轰少爷,我想——我想——”

“你不继续扫地吗?”轰焦冻同他开玩笑。

绿谷出久没有回答,他的视线紧紧地看着那两匹漂亮的马。轰焦冻迅速又稳重地站起身,朝绿谷出久伸出了手。

我回来再扫地吧,我回来再扫地吧。绿谷出久心中念叨了好几遍,他抓住了轰焦冻伸出的手,紧张地坐在他的身边。

这是很不符合常理的,少爷跟仆人居然并列坐在一起,并且是由少爷抓着缰绳。在当绿谷出久因为不安而尴尬时,尤其是被其他人注视着他俩,轰焦冻发现了这一点。

“真漂亮,是吗?”

闻言绿谷出久抬头,他们的马车已经漫步于森林的道路中。旁边的河流宁静又安详,道路平坦开阔,树木繁盛,伸展出宽阔多节的树枝。云雀跟红隼在树梢下鸣叫,杂色的啄木鸟使劲儿啄着灰秃秃的树皮,不远处便有零星几只麻雀在小径上灵巧地跳跃着,因为他们的接近而顺着林边溜了进去。

“恩,很漂亮。”

驶过森林进入田野时,那些田地里的农民对坐在敞篷马车上的他们侧目,好奇与他们独特的关系。他们被村长叫住了。老公爵远行,事物便交付给轰焦冻处理。村长穿着花布衬衫,带着个遮阳帽,他旁边跟着两个雇工,一个年纪大,一个年纪小。村长走到他们的马车旁,说起最近工厂对棉花需求的加大,希望能加大对美洲的投资。

“他们说的地方在哪里?”绿谷出久突然抬起头来,问道。

轰焦冻往西边看去。

“很远很远的地方,你得坐上蒸汽轮船,运气好的话也得坐一个月,就是这么一回事。”

绿谷出久缩了肩膀。轰焦冻却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好啦,我要跟村长商谈一下,绿谷,你先去附近看看吧,难得出来玩。”

轰焦冻让他自己去附近逛一下,让绿谷出久一路上的快乐有些折扣,但他还是听从了轰少爷的话,还是去了。但在内心深处,他还是想跟轰少爷待在一起。在那晚过后,绿谷出久不再害怕轰焦冻,觉得跟他一起生活是极其愉快的,他是非常优秀的一位年轻人,绿谷出久对他充满钦佩的好感。

绿谷出久先前对贵族子弟的生活印象及其刻板,认为他们每日做的不过是宴饮作乐,一成不变,直到现在他才知道,全是南辕北辙。那些美洲啊,投资啊,贷款与投机商,他完全不懂。但是轰焦冻却经常谈起在这些,连带着绿谷出久也渐渐模模糊糊地懂得了。

“等到公爵回来,直接跟他说就好了,我会打点好的。”轰焦冻最后对村长说道。

“就是这么一回事,少爷!”村长直起身子,搓搓手,似乎对明事理的轰少爷非常敬佩,觉得比霸道专横的老爷好说话的多,笑的非常快乐。

轰焦冻看了眼天上,发现日头已经西移,距离他让绿谷出久自己去玩已经过了好几个钟头。他心一惊,发现周围完全没有绿谷出久的身影。

“您在找刚才那个孩子?”村长小心翼翼地问,看见轰焦冻微微点头,才继续开口道,“他去了田野河流后面的小院子,需要我叫儿子去找吗?”

轰焦冻的心思似乎已经不在这儿了,尽管他表面故作淡定。“我自个去吧,你先把清单写出来给我。”说完他便将马车的绳子交到村长旁边那个年轻人的手上,自己亲自去找他。

他拂开院子门口的长长树枝,走进了院子,那是一个偏僻但打理干净的地方,有着个小池塘,长满了醋栗丛,还有两棵非常繁盛的栀子花,顺着一点风的吹拂将白色的花瓣吹进水面,泛起一阵阵微弱的涟漪。

而在那两棵树木间绑着个小小的吊床,实在是太小了,成年人都很难躺进去,但是绿谷出久却睡在里面。他实在是太瘦小了,单薄得不行,那晚轰焦冻昏昏沉沉抱着他的时候就感觉到他软软一层肌肤下突出的骨骼。因为瘦,下巴显得尖尖的,眼睛大的像只猫咪。

他似乎睡了好几个小时,身上落满了栀子花的白色花瓣。像是一层洁白的纱,轻曼而漂亮。

轰焦冻倾身靠近他,嗅到了他身上那一股熟悉的味道,是他一直想不起来的花香。他伸出手,拾起他发丝中的一朵栀子花,骤然明白了。

“绿谷,醒来吧,要回去了。”轰焦冻在他耳旁小声地唤起他。

晚饭期间,轰冬美发现他精神面貌焕然一新,尽管像往常一样不苟言笑,但是轰冬美能明显感到他的心情愉悦,他做了祷告,便回到了房间里。轰焦冻突然又止不住地想起绿谷出久,在想他是否会想到自己。他睡前翻开了诗人写的一本十四行诗,直到有了倦意,在躺回床上睡去,入睡前他听到耳边诗句自动念起来了。

他猛然睁开眼睛,发现绿谷出久坐在他的窗台前翻看那本书,此时天已经亮了,窗外的光线照耀在绿谷出久的身上。轰焦冻看着绿谷出久的背影,注意到他发丝里还夹着一篇栀子花瓣,而桌子上那个花瓶里换上了一支新鲜的纯白色栀子花。

“绿谷,你看得懂吗?”轰焦冻温和地问他。

绿谷出久没有看他,只是微微一笑,他转过身,碧绿的眼睛里闪着漂亮的光芒跟炙热的感情。

轰焦冻闭上了眼睛,他在想这太奇怪了,是不是奇怪的魔鬼在作祟呢?这样想着,他又睁开眼睛。怀着期待的心情想去证实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但当他睁开眼睛时,他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此时还是黑漆漆的深夜,绿谷出久不见了,插在花瓶里的栀子花也消失了。但是整个卧室却飘荡着栀子花的香气。

绿谷出久成为了轰焦冻的专属仆人,他要求负责轰焦冻的饮食起居,陪他前去各个重要的场合,尽管绿谷出久红着脸推脱着,但还是抵不住轰焦冻用他那个热切又受伤的眼神看着他,绿谷出久心一软,想起来那晚脆落痛苦的轰焦冻,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了,跟着管家学了非常多知识,也在轰焦冻的指导下渐渐学会了读书写字。

绿谷出久敲开他的门,把轰焦冻叫醒。“轰少爷,请问您要来点酸牛奶吗?今天早上有草莓蛋糕跟黑面包。”

轰焦冻揉了揉眼睛,他睡姿很差,被子总是会被踢开,每天起来头发都乱得不得了。绿谷出久每次都在想,他先前一个人该花多长时间才能把头发打理得服服帖帖,还有他踢被子的坏习惯遇到了突然变冷的夜晚怎么办?轰焦冻突然坐起来,把凑近他讲话的绿谷出久抱住,再直直躺下,抱着绿谷躺在床上,再次入睡。

绿谷出久不敢动,他觉得被抱在怀中动弹不得非常难受,但耳朵贴着轰焦冻的胸口,听见了他有力的心跳声,又觉得安心下来,闭着眼睛享受着短暂的祥和。

轰焦冻很喜欢抱着他,每次都若无其事,一点也不害躁。每次绿谷出久心慌意乱,轰焦冻却只是对此微微一笑。但他从来没有做过出格的举动,也仅仅是无人时在自己的房间轻轻抱住他。

他非常照顾绿谷,在叮嘱下,绿谷出久负责轰少爷的事务,不再去做体力劳作。每当想起来轰少爷,绿谷出久都止不住内心的喜欢。

他觉得轰焦冻真的是一个又明智,又聪慧,又温柔的主人,每当轰焦冻出现,绿谷出久亮晶晶的眸子便会控制不住地盯着他。但偶尔他也会有自己的疑问,轰少爷是怎么想自己的呢?他会怎么看待自己?

绿谷出久还没有问过他为什么要将自己救起来,并带回自己的府邸。或许轰少爷就是如此地善良,绿谷出久想,就是这样地显然易见!

那晚又是轰家的宴会,但是那日轰焦冻身体不适,提前退场回房了。绿谷出久已经对那些任务轻车熟路,他很快就打理好了,却一直有些心不在焉,他有点担心轰焦冻的状况。他嘱托另一位关系跟他关系很好的仆人帮忙倒一杯水。

等到绿谷出久收拾完了,正巧赶上那个仆人端着两杯水走出来。绿谷出久心里想着轰焦冻,接过一杯水,盖子都没有打开就急冲冲跑向轰焦冻的房间,靴子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登登登的响声。

绿谷出久走后,那个仆人也找到了管家,把另一杯水递给他,管家一喝下去立刻嚷道:“我不是让你倒一杯酒给我的吗?”

仆人惊讶地张开嘴,“啊?绿谷说要水,所以可能我倒了两杯水。万分抱歉,我现在再去重新装一杯!请原谅我的冒冒失失。”

绿谷出久双手端着杯子,走进了轰焦冻的房间里。最近天气骤然变冷,然而轰焦冻因为睡姿不好夜晚总是会把被子踢开,竟然真的着凉了,此时他还在想,要不要不再让绿谷出久睡在那个小房子里,直接命令他每晚跟自己一起睡。

因为着凉,他一整天有些头疼,鼻子也塞住了,晚上的佳肴他一点儿气味也闻不到,味觉也仿佛丧失了,胃口近乎没有。

绿谷出久给他端来了水,轰焦冻觉得喉咙有些干,便一口喝完了。绿谷出久帮他压好被子,转身准备出去的时候却被窗台前桌子上的书本吸引住了。

他走到窗台前,就着月光,看起了那十四行诗句。他周身笼罩在皎洁的月光中,树影斜斜地横在桌面上。花瓶中早晨放置的那束含苞欲放的栀子花现在已悄然开放,散发着淡淡的幽香。绿谷出久听见身后有脚步声,他微微偏头看见是轰焦冻朝他走来,抱住了他。

“轰少爷,请您回到床上好好休息吧……”


绿谷出久的话突然停下来了,他感觉到轰焦冻有些不寻常。他在绿谷出久身后抱住他,喷在绿谷出久耳朵上的呼吸炙热,绿谷出久明显闻到了酒气。

 

第二天早晨醒来的时候,绿谷出久躺在了自己的那个房间里。他嗓子嘶哑,发着高烧。而轰焦冻并不在身边,绿谷出久感受到了难以掩饰地失望与难过。

如果不是身上那些痕迹跟仿佛永远不会消失地疼痛,绿谷出久甚至会认为昨晚只是他被魔鬼附身而做的一场下流又荒诞的梦。

他现在无比渴望见到轰焦冻,他希望少爷能陪在自己身边,能对自己说——

少爷会对自己说什么呢?绿谷出久感到害怕,是他把酒给少爷喝的,他明知道少爷不能喝酒。那么,少爷会怎么想他呢?绿谷出久身上发冷,少爷一定会认为是他故意的,故意想跟少爷做这种事情。

他不顾身上的疼痛与高烧,起身爬下床,吃力地跑出去,他急切地想跟轰焦冻解释。他迎面撞上了管家,把他拦住,“绿谷,你发烧了,请你不要再搞出麻烦了,先躺回去吧!”

“可是,可是,我想见少爷!”

管家拿着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一种复杂地包括怜悯、心疼又轻视的感情,“你以后不再是轰少爷的贴身男仆了,你先等感冒好了吧。”

“等我感冒好了,我就可以重新做他的仆人了吗?”绿谷出久盯着管家的眼睛。

管家别过脸,他想起来今早轰焦冻脸上可怕的表情,“他亲自说了,等你好了你就可以回家了,去城市和绿谷引子一起生活。”

绿谷出久觉得因为自己的错误,他被永远摒弃了,少爷永远不会再见他了。他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停止流动。轰焦冻真的不再见他,也拒绝了绿谷出久见面的请求。直到绿谷出久离别回到城市的那日,他也未与绿谷出久告别。绿谷出久夜晚站在他的窗台下,看见了他窗台前的花瓶里枯萎的花枝。

他除了属于自己的工钱,似乎什么也没有带走,他最后依依不舍地往轰焦冻房间的方向看了眼,才上了马车。

目送他走后,轰冬美来到了轰焦冻的房间前,她轻轻地敲了敲门,接着进到了房间里。

“焦冻,你真的不去送一送那个可怜的孩子吗?”

轰焦冻坐在窗台前,目光看向窗外,似乎穿过了玻璃,看向很远的地方。

“不。”轰焦冻说,声音里有一种难以改变的意味。那一刻,轰冬美感觉他似乎下一刻就能哭出声。她想起自己那天在绿谷出久的房间找到他,握着昏睡的绿谷出久的手,低低地诉说着什么,含糊不清,又偶尔变得突然清晰,充斥着痛苦与忏悔,话语汩汩流出,如同决了堤的洪流。轰冬美那时才知晓,自己的弟弟原来是感情如此丰富的人。

“我们给了他很多钱,希望他以后生活幸福。”轰冬美留下了这一句话,便把孤单留给了轰焦冻。

轰焦冻收回了目光,他翻开了那本诗句,随手拿过一张纸,握着笔随意写着什么,以此来度过自己今日剩下的日子。

绿谷出久坐在马车里,前面是驾驶的车夫。绿谷出久用很低的声音问他:

“我们还从未遇见这么好的人,是吗?”

车夫意识到绿谷出久在跟自己讲话,他吓了一跳,不知道绿谷说的对象是谁,不答话。他们途径一个驿站,车夫便受命中途停下来给马匹补充粮草。绿谷出久下车时看见了旅店旁栽种的植物,呆愣愣的站在原地。

过了不知道多少小时,轰焦冻回过神,他发现自己写了满满一张纸,全是那本书里的十四行诗,他突然回想起了那个奇怪的梦境。他在纸张的右下角写下了绿谷出久的名字,他盯着那儿好几分钟。

轰焦冻突然站起身,他看向窗外,此时正值下午,绿谷出久起身出发不过半日。他飞快地冲下楼,奔向马厩,解下绳子,骑上一匹马往外跑。

“天啊,少爷你要去哪?”看见他的仆人们被吓得惊慌失措,生怕他出什么意外。

轰焦冻头也不回,“去找他。”

他的马非常快,甚至没有穿上马刺,然而他的心飞得更快。等到他来到了那个旅店,找到了绿谷所在的那家马车,轰焦冻悬着的心稳稳地落下了。

他喘着气,马不停蹄地找到车夫,却不见绿谷出久的身影,“绿谷出久在哪里?”轰焦冻的眼睛飞快地在人群中搜寻。

“噢,少爷,少爷,您听我说……他不见了,刚到站的时候还看见的,啊天知道,才一会的功夫就……”

轰焦冻脸色发白,他跑向他们的马车,发现绿谷出久的包裹还在。他打开他的包裹,发现只是少了一点点的钱币。那不可能会被其他人抢劫遇到危险,轰焦冻的心才缓缓放下。

突然一个金属配饰从包裹上掉落在地板上,轰焦冻一愣,他捡起来那小物件,放在手中仔细观看,却发现那个是属于自己的东西。

是自己误食苹果的第二天随手给绿谷的那个胸针。

只是随手送给他,随意到轰焦冻早就忘了这回事。他从来没有送给绿谷其他的东西,而那个他自己都忘记的胸针竟然被绿谷出久珍惜地放在随身的包裹里面,即使是自己不愿意见他,他还是小心地留着。

轰焦冻抓着那个胸针,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紧咬下唇,转身快步回到自己的马上,一扯绳子,立刻上路回到自己的宅邸里。

等到他回家时,苍茫的暮色已经笼罩了这一片土地,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归来。他下了马,感受到了一种奇异的预感,他坚定地径直走向他的卧室。

整间屋子里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陈年的书卷味与淡淡的花朵的气息。但是轰焦冻一眼就看见了站在窗台前的人。他正在拿着那张纸看着自己今日所写的句子。

他感受到身后的脚步,慌张地放下了纸张,转身看向了自己。

轰焦冻看见了绿谷出久湿润的眼睛,他低低的声音里有些抑制不住地颤抖。

“对不起,少爷,因为实在是——想回来再看看您,我不想与您分开。”

轰焦冻注意到自己窗台前的花瓶里插着新鲜的栀子花,他在旅店旁也注意到了店主精心照料的树木,想必是绿谷出久看见了特地带回来的。

轰焦冻微微吐了口气,轻轻地,温和地说:

“亲爱的,过来可以吗?”

绿谷出久走向前,轰焦冻双臂紧紧的环抱住他。绿谷出久此刻听见了他的心脏跳动有声,带着长久不灭的感情,似乎在诉说着某种无声的话语。绿谷出久纷乱不堪,支离破碎的思绪渐渐平缓了。

“对不起,少爷,我那晚……”

滴落在脸上温温凉凉的液体打断了绿谷出久解释的话语,他抬头惊讶的发现轰焦冻深邃的异色眼睛里出现湿润而温柔的闪光,滴落在绿谷出久的脸上。

“请原谅我,绿谷。”

说着,轰焦冻打开绿谷出久的手,他将一个冰凉的东西放在他的手心,便往后退了一步,不再抱着他。绿谷出久发现那是他放在包裹里唯一带走的胸针。

绿谷出久慢慢地看向桌子上的纸张,他走过去重新端起来。

“绿谷,你看得懂吗?”轰焦冻温和地问他。

绿谷出久没有看他,只是微微一笑,他转过身,碧绿的眼睛里闪着漂亮的光芒跟炙热的感情。

“是爱情,轰少爷。”

他看向轰焦冻的目光里饱含着温柔与情爱。

他重新回到了宅邸,做起了轰焦冻的专属男仆。

在轰冬美的掩护下,他逃脱了轰炎司的责难。这时候另一个女仆将今天新鲜采摘的献花交给他,让他送往轰焦冻的房间里。

轰焦冻静静地端坐在窗台前。顺着楼梯传来独属于绿谷出久登登登的脚步声,带领着轰焦冻陷入了回忆。他想起乐自己十来岁时出行在田野里瞧见那个眼神清澈干净的男孩子,远远地用害羞胆怯的目光瞧着自己;回忆起了城市里倒在水坑中不屈从的坚毅神情;沉浸在发丝里熟悉的花香。

脚步更近了,绿谷出久推门而入,他端着今日刚刚采摘的白花,正如同那日落在熟悉的他身上的白色花瓣。与白色的天空连接在一起。在这片土地上,在他们所处的地方,一切终将延续。十四行诗与未来的生活属于他们。

————end—————

这篇真的会有人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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